12/29/09

【修練】油畫(一)

文字是出口,視畫畫為我修練的一種。



中學畢業後已經5年沒有畫過油畫,這次再畫,隨手翻了一副黑白的法國街景,不管構圖,不管色彩、明暗邏輯,不管技法,拼貼我的陳式印象派。


久違了濃烈刺鼻的Turpentien和溫潤的Linseed oil。底色後的第一層 ,偏綠的基調,生澀的技巧,髒了巷,後來乾脆用手指直接塗抹。下次要摒棄綠色調,用藍灰色調中和,然後是暖色調。



圖說:上了藍以後。[ 採黑藍灰色調,又不通。用刮的,塗上厚厚一層顏料彌補,略嫌暗(22.12.2009)]


記,


聽:北[上]列車,縱貫線,一邊畫。我想水瓶有某種偏執,我喜歡的一首歌,一定要聽到想吐了方肯罷休。 


今晚斷斷續續的下著雨。



20.12.2009


12/22/09

邊城(一):新山老城區

在那段旅台的日子,我看《台北生活的一百個理由》,幾個年輕人書寫他們的台北,回頭看我不曾仔細端詳的家鄉,暗暗希望除了從他人的文字或影像中認識的新山,我可以自己去發掘、把玩這座小城的美麗與哀愁。


 


很希臘的天空、很西雅圖的咖啡館、很京式海派的胡同巷弄?


真正的生活從來不在他方,新山就是新山。[1]


 


朋友SHU從吉隆坡南下在我家小住,我帶她到市區感受新山。從我家搭123路公車,從新山的外圍的地不佬區到新山市區需要四十分鐘。搭公車是我喜歡移動方式,看著不同膚色的人穿梭流動其間,點描邊城印象派畫像。


 


那天我們走過被覆蓋的沙玉河上方的星光人行步道,走到「小印度」正逢屠妖佳節,這街喧鬧著寶來塢的華麗和瀰漫濃郁的茉莉花香。我們穿過色彩斑斕的歡愉節慶,走進直律街上肅穆沉靜的柔佛古廟,一座幾經風霜波折的新山百年老廟。信徒投入香油錢,廟祝咚咚敲鑼奏報上帝,香火迷離。午後,傳來的穆斯林禱告聲在我們的頭頂上暈開。這是馬來西亞,文化融合得這麼巧妙這麼不著痕跡,這麼美麗動人。


 


沙玉河如今是被覆蓋在水泥鋼板底下不見天日,我來不及參與她作為母親河的過去,我的中學時期學長驅車帶我們到「渠畔」食攤覓新山在地的美味,她已是嚴重汙染的腐臭溝渠,無從想像曾經清澈見底、詩意盎然的沙玉河。如今我走在近年開闢的行人徒步區,畫上東南亞風情濃郁的芭迪圖形因無持續經營已然磨損,被漆上粉色系的藍、紅、黃、紫色的陳旭年街、直律街、黃亞福街的老建築失真。


 


在小巷裡找到用傳統的柴窯烘烤麵包的協裕麵包西菓廠,供應著簡單餐單(碳烤麵包、生熟蛋、咖啡、茶)的錦華茶餐室,也有幾家新式的特色咖啡館,給老街注入新生命。


 


然後在巷尾鑽進新山華族歷史文物館,走過百年新山。


 






[1] 《在台北生存得一百個理由》裡有一頁寫著:台北不是紐約;台北不是巴黎;台北不是東京;台北不是倫敦。它的隔壁寫:真正的生活從來不在他方,台北就是台北。


 

12/8/09

【雜貨舖】中意

喜歡電影,喜歡書,喜歡旅行,喜歡音樂。但其實是不是都算不上喜歡 ?說不出哪個精彩的法國或者義大利導演,說不出最喜歡的作家,說不出超過三個我真正旅行過的城市,說不出藍調、爵士或者鄉村搖滾這些。


找到適合自己的「喜歡方式」,喜歡隨機的看好的或者通俗的電影,從書架上隨意抽取自己偏愛的文化領域書籍,隨手在地圖上一指說走就走,在CD舖試聽冷門音樂,喜歡就買回家。


這就是我的喜歡,不刻意經營的喜歡。


隨機點播:Ono Lisa/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.

12/4/09

【六樓後座】吃人的人

 中國人幾千年來都吃不飽,基本生存條件倍受挑戰的的過去,表現在漢民族見面的問候語上 :「你吃飽了嗎?」這句話實際反映出我們老祖宗的過去。長久飢餓的漢民族看重糧食無可厚非,並且「食」文化已經擴散到各個層面,滲透到我們的基因裡。不僅僅是活著的人吃飯、麵、吃盡人間珍饌,「易子而食」人亦吃人,神壇上奉的神祇、遊歷人間的孤魂也得尋一餐溫飽,再進化至虛無縹緲的「福氣」、「運氣」也可吃,無所不食。 

      我想告訴你我從媽媽那裡聽回來的故事。 

      嬤嬤過世了,在大多數的死亡經驗裡,她算是安詳的離去。古稀之年,沒有久病在床,也沒有承受太多太大的痛苦就離世,算是值得慶幸的事情了。一位和我們家有往來的阿姨向媽媽探問嬤嬤過世的時間,媽媽不以為然的回答說是凌晨。那位阿姨聽後,用惋惜同情的語氣感嘆夜晚過世的嬤嬤把子孫的福氣都吃光了,將來子嗣過得可苦。然後不忘補充她早上過世的婆婆沒有「吃」到她們家的,所以她的兒子可望大富大貴。我猜想她既欣慰又自豪,還帶著一絲勝利的竊笑。媽媽只是一笑置之。 

      後來媽媽又說,她堂哥意外過世的那一年,她年過八旬的婆婆硬生生的把自己門牙敲斷。只因為有人說老人家有門牙,吃子孫吶。「婆婆,掂解要咁?」(婆婆,為甚麼要這樣?),那時候年幼的媽媽說。我看到還是孩子的媽媽在那個巨大的迷信氛圍裡的矛盾不解、憤怒和慌張。 

      華人民間那些似是而非、危言聳聽的迷信思想,凡是這些和生命有關、不能得到完滿解釋的事物,若繪聲繪影的給它加註自己的見解,增加其神秘意味,就能帶來一些娛樂效果───自己嚇阻自己或者自我安慰的作用、還有茶餘飯後的八卦話題這些,豐富平庸枯燥的生活 。吃人的人啊。

載於2009年12月4日星洲日報‧副刊‧星雲‧